如果你养了狗,你就会变成一个晨型人,比看一百本”如何早起“的书来得更有效。一个早上过去了,发现自己做了好多事,趁狗终于累趴呼呼大睡,来更新一下。
最近几本书混合着看,其中一本《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还蛮有意思的,这里可以简单总结。我很少死磕一本书到底,不看完不换下一本,除了以前的考试……喜欢混着看,跳跃一下,觉得脑子更活跃更清晰。创新的底层规律就是各种排列组合,越发散反而越容易集大成,嗯,我又给自己台阶下了。
工作
以前迫使人们在工厂工作,推动生产,除了生存支持,靠的是工作伦理去支撑:工作(任何环境下的任何工作)是唯一体面的、道德的、可行的生存方式。工作伦理主张:无论生活多么悲惨,只要它是由劳动报酬支撑的,就具有道德优越性,我劳动我骄傲!所以你会看到,社会向无收入者提供的援助要求符合“最小化原则”(principle of less eligibility),“最小化”意味着那些依赖救济而非工资收入的人享有的生活质量,必须低于最贫穷、最悲惨的劳动者。就宁愿去做最贫穷悲惨的劳动,生活也好过那些不工作等政府来救助的人。
好了,慢慢地,工作伦理的宣传也催生了劳动者因失去自由而产生抵触情绪,无法再继续使用这一套来让工人持续地倾尽全力工作,无条件服从。那怎么办?美国工业的“企业精神”和“上层阶级诱惑”出现了。工作,专心致志地工作,美国的工人视为一种手段而非价值,视为一种生活方式或一种使命:工作是获得更多财富,从而更加独立的手段,是摆脱令人厌恶的必须为他人工作这种境遇的手段。听起来有点矛盾对吧?我现在努力工作,是为了之后可以摆脱不再工作。
随着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日益加剧,工厂纪律的压力越来越令人窒息,不再指望劳动者对工作高尚特质的信仰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美国梦劝告人们,所有工厂里遭受的苦难只是暂时的烦恼,屈从老板的虚妄只是成为老板的必经之路。与其宣扬努力工作通向道德高尚的生活,不如告诉大家这是赚取更多金钱的手段。不要在意“更好”,“更多”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妨回过头去看,工业社会是以权力冲突拉开序幕,那时的人们为自治和自由而斗争。时过境迁,现在他们只会为了获取更多盈余而斗争。人们开始接受现存的权力结构,不再为自由而战,如果从工匠变成工人,失去了尊严,不要紧,赢得更多的钱就可以恢复了。内卷加班熬夜、消耗身体、忽视家庭,不要紧,现在赚更多的工资就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现在,衡量人们声望和社会地位的是工资的差别,而不是勤于工作的道德或惰于工作的罪恶。是以经济水平评判人的价值和尊严的倾向。那么,自然而然、不可逆转地,人的动机和欲望都转向了金钱消费,我们迈入了消费者社会。
消费主义
消费主义怎么来的?简单来说,继工业革命之后,生产的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工人们围着机器打转,规定的月薪、工时,让人们手里有了钱和时间。既然效率提高了,必定要大力生产,可是生产了那么多的物品,如果没有人购买,岂不是得不偿失?如果还让人们手里握着钱,但是却不使用不流通,人们满足于过着”够吃够穿就好”的低欲望生活,资本家可要仰天大哭了,社会也要停滞了。前面提到的“工作是为了更多的赚钱和更好的生活”的助推,正中下怀,通过消费,你才可以交换到你的社会身份。
鲍老师的《物体系》里面讲了这个现象,人被物品包围,被奴役,我们的欲望环环相扣,通过消费满足欲望,永不停歇。在消费中,人们获得某种特定的符号认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精致的手磨咖啡饮用者,你开的是迈凯伦跑车,你定制的西装是由知名设计师手工剪裁,房子要越来越大……你消费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价值,象征性符号带来的意义。
生产的东西,并不是根据其使用价值或使用时间,而是根据其死亡。例如时尚,时尚的逻辑就在于一场针对消费对象的“指导性废弃”的游戏:时尚会来告诉你,上一季的流行可以废弃了,买当下的流行吧。例如汽车、手机,总在推出“破坏性的更新”,指导着每个人追求新的消费。
消费可以立刻带来满足感,没有时延,不需要旷日持久的技能学习和准备工作;而一旦消费行为完成,这种满足感就应该尽可能快地消失。如果消费者无法对任何目标保持长期关注和欲望,如果他们没有耐心、焦躁、冲动,尤其是容易激动,又同样容易失去兴趣,“即时满足”就达到了最佳效果。
事实上,越是陌生的需求越具吸引力,能获取的未知生活体验会带来大量的乐趣。前所未有的新鲜的兴奋感,就是消费者游戏的秘密。(其实这也等同于不断的探索新知识,组建自己的认知体系,当你不停获得新知的增长,会有幸福感。这个下次专门再谈,关于个人认知体系的增长搭建,获得持续幸福感,我觉得吧,比买买买开心好玩多了。)
想要提高消费者的消费能力就不能让他们休息。他们需要不断地接受新的诱惑,持续处于永不枯竭的兴奋之中,持续处于怀疑和不满之中。你努力追求的金钱越多,选择就会变得越多,消费越多,距离“美好生活”就越近,你获得的社会尊重和崇拜就越多。
储蓄增加和消费信贷萎缩绝对是坏消息,信贷的膨胀才是“事情朝正确方向发展”的可靠信号,受到欢迎。消费者社会不会轻易呼吁延迟满足。这是一个信用卡社会,而非存折社会。消费者社会“活在当下”,物欲横流,没有耐心等待。
消费世界不允许“无聊”存在,消费文化致力于消除它。按照消费文化的定义,幸福的生活是绝缘于无聊的生活,是不断“有什么事发生”的生活,新鲜又刺激,因为新鲜所以刺激。想要缓解无聊,就需要花钱。如果想一劳永逸地摆脱这个幽灵的纠缠,达到“幸福状态”,就需要大量的金钱。欲望是免费的,但实现欲望,进而体验实现欲望的愉悦状态,需要资源需要金钱。

一些杂想
说了那么多工作和消费主义,无非就是因为,最近这两个东西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到底什么是工作,什么是让人想要主动去追求并且有满足感,获得的快感层层递进的工作。工作真的仅仅是和财富挂钩吗?即使如此,财富是可以创造出来的,靠玩零和游戏你挣我夺然后卷出来绝不是唯一出路。那么,工作也可以是一场创造游戏,就绝对不是现如今大家觉得痛苦的根源,而是一种创造财富的无限游戏,像玩一样开心。
如果去工作获得财富仅是为了迎合消费主义,无视个人的增长和进步,一切衡量指标都是消费的金额,那这一生恐怕比碌碌无为更可怕更劳累。当然,每个人都要消费,我也是,谁也不能犬儒到露宿街头饱受饥寒然后说这就是我要的低欲望生活。只是关于金钱和消费,是否能做到平静的面对,斯多葛一般:一贫如洗时我不会垂头丧气,腰缠万贯时我也不会洋洋得意,我会享受得到的金钱,但是不会被它奴役。听起来简单,可在996的我们,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今天说了那么多理论(简称为不实用的废话?),给自己立点flag先,后面几周,也有可能是几个月或者这一年吧(懒),会研究和想写的内容是:
Web3.0里的个体自由和拥有权;普通人如何抓住Web3.0的早期红利;
各种xxx to earn的出现,其中经济模型的设计;聊货币去中心化,比特币是完美货币吗;
交叉阅读和碎片记录写作的一些心得;
最美丽的哲学——斯多葛,附聊李小龙的哲学艺术;
聊了那么多NFT,是时候说说DAO了;海星式组织的升级,DAO会取代公司制吗;
研究如何在中国成为新一代的数字游民,实现自由与财富兼收;
个体知识系统的搭建和积累,用产品迭代的概念迭代自己,用增长黑客的方法增长自己;
继续反脆弱,终生践行反脆弱;认识有限游戏和无限游戏,认知提升的必经之路
……行吧,除了说大道理,我也喜欢逼自己总结一些小心得和技巧,积累得差不多了再写吧。播客也在计划筹备中,毕竟很喜欢和人叨叨,如果是单口就算了,还是写比较好。狗都要醒了,就这样先吧。
老规矩总结:总而言之,人,真的要保持不断学习,保持好奇心。不是因为学习带来财富或者名声,而是拓展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为了让自己活得更通透,而不是更模糊。为了让自己对世界和自己更了解,而不是更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