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像打工,又爽又痛又多刺又鲜艳

自从辞职在家后,我又进入了思考模式(可能其实就是说得好听版的躺平)

就像给自己放暑假一样,我做了很多“不务正业”的事,其中有一项就是——打游戏。

打游戏不至于妻离子散,但也殚精竭虑如同打工

两个星期前,我开始玩一款火了快十年的沙盘战略手游,是以三国为背景(说到这里,应该有人可以猜到了)。我为什么玩呢,首先就是我每次裸辞放假,都会让自己玩玩游戏,这是一种固定训练,我后面会说到,其次就是沙盘类游戏在于派兵遣将执行攻略战术,有点像下棋一样,我觉得很有意思。从出发点来说,这款游戏都符合我的简单要求。然后,我就开始玩了……

我一般玩手机类游戏都是玩一个星期就会腻了,但是这款游戏让我玩了两个星期,不是说游戏本身让我觉得超级有意思,而是里面看出来的一些“道理”,让我想要再思考“研究”一下,如同一场【职场大戏】。

1. 让人上瘾的游戏设置,一定是【有限游戏】

也就是规则明确,胜负分明,不会大家都取胜,必定是有人赢就要有人输,所以大家都要争着赢,跃到头部才能扬眉吐气,说话都硬气。

因为规则已经很清晰明确了,只要你遵照游戏规则,想要跃进头部,就开始需要投入时间、金钱,二者之一或者二者兼有(那就是更快速飞跃)。但是有限游戏有个窍门,就是你越熟悉规则越有利,所以投入大量时间的人,往往都会走进头部区域。往往一个新区开启,老玩家纷涌而至,然后迅速利用自己熟练的技巧,抢占新区的头部,毕竟是一片蓝海。

所以有时候,看到新区的头部玩家威风凛凛,夸夸其谈,如同“大神”,那是其实他已经玩了很多年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异禀,只是熟悉规则,练习无数次,就是: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2. 现实职场又何尝不是很多这种“唯手熟尔”的老玩家呢?

都认为工作经验越多越好,但是细想一下,如果一个工作,他用同一套方法经验做了十年,只是因为这个工作的游戏规则没有改变,他在规则下,不停练习,变成这个职位的“大神”。如果这个工作游戏,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变,并且他也永远不会离开,那当然适合,可以焊死,是绝对舒适区。

但是社会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游戏发生了改变,规则不再,技巧失效,那他怎么办?

3. 现实职场更像是【无限游戏】,要把自己产品化

就像产品软件更新迭代一样,我们也要让自己更新迭代。所谓的内卷,其实就是在同一个层次不停地奔跑,像小老鼠跑圈一样,又累又上不去又离不开。

最忌讳就是一个方法、一个方式,永远沿用下去,没有反思没有进步,变成根深蒂固的规矩,把自己束缚住…… 就如同现在很多「老油条」顽固地用效率低的方法行事,不愿意改变,并且要求别人也跟从,还要强调这就是「这个地方」做事的风格,你会嗤之以鼻,所以不要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4. 现实职场的【无限游戏】,没有硬性算法,不止一个赢家

现实世界当然也有固定的上升通道(不然《精英的傲慢》这本书也不会那么火了,有时候“天道酬勤”是精英的加分技能,而不是普通阶层的必胜技能),但是世界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不确定性就会带来许多游戏的“漏洞”,这也是无限游戏有趣的地方。

你会看到,总是有人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取胜道路,跃进头部,自己就是那个通道(我要小心这个语法,因为上次说“我不嫁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的,已经下野了)。

现实世界的无限游戏确实也需要运气的加成,但是对比游戏世界对运气的需求其实不大。总是在说自己太“非”,别人太“欧皇”所以成功,其实抽卡也是有一套算法,也就是所有的一切在游戏里都有规则。氪金越多,抽越多,算法自然会给你爆五星。

但是真实世界,没有算法。有钱如特朗普,依然要70多岁了还在后台背诵演讲稿子,依然要顶一颗子弹,算法可没有保证他氪金够多就百分百可以保命并且荣登大宝。

5. 如果你坚信真实世界是有算法的,那么也许你其实是个NPC

这里说的坚信真实世界的职场有算法,说的是认为游戏规则早已经被制定好了,我们只需要在规则里循规蹈矩,走好每个人“该走的道路”,不要想太多,好好做牛马,期盼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通过内卷达到天道酬勤,靠付出时间生命和金钱慢慢推进。那么,你是一个优秀的NPC。

所有的NPC都在追求生活的确定性,而玩家们都在利用NPC对确定性的渴求,尽可能给NPC提供确定性,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和地位,挖掘出游戏的乐趣。

只要提供了确定性,NPC们就都会追随过来为自己拼命了?就那么简单?

6. 回到游戏世界,成员们都听着盟主(头部玩家)的指挥,轻而易举地服从

头部玩家率先占据了赢家高地,建立同盟部落,招收“NPC”们进来,并且自己制定了同盟的规则:你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我们要这样这样。而成员们绝大部分是服从的,即使有人认为不合理,但是也不会单独反抗,除非自己也达到了头部位置的实力,就会愤然离开,觉得“你也没有多了不起,我也是头部,我干嘛听你的”。

因为是规则的制定者,头部精英就拥有了话语权,其他人要追随和听从指挥。一是因为他们“厉害”,跟着他们混肯定自己也能晋升到头部位置,他们吃肉我总能喝口汤吧。二是懒惰,觉得有人计划好、指挥好我该干嘛就干嘛,多好,我不用思考不用去伤脑筋,也不用去承担风险,安安稳稳的“天道酬勤”就好了。

这不是NPC属性是什么?但没办法,这是人性的一部分,我们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人性。

7. 人是社会性动物,习惯于由群体来定义自身的价值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只有在群体中,才会有归属感和存在感,并且几千年来的文化培养让人要有集体荣誉感,为集体贡献力量,只有集体之火,才能燎原。

但不要把自身价值都归于群体,习惯于总是需要一些标签、身份认同后,才觉得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总是认为进了大公司自己就是精英,认识了某个大佬自己就是有人脉资源了;或者只有赚到钱了才觉得自己很优秀,赚不到钱的就是低级;有钱有地位在头部就值得崇拜,啥也没有人人得已诛之,别怪人,怪自己不努力。

游戏世界里的头部玩家都很迷恋权力,这也是人性。迷恋于自己对着“兄弟们”发号施令,千军万马在自己的一声指挥下,攻城略池,成功了就是自己领导有方,失败了就是“指导有了些小失误,但是总的来说是大家不够努力,你们可以再努力一点吗,为了集体荣誉”。

这和现实世界的职场,确实一模一样。

8. NPC不需要思考,听指挥就行了,沉迷于获得反馈的快感

游戏里盟主领导每天都发布任务,让人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这在现代职场也是,所谓的控制打工人,就是少让他们思考,不要让他们闲下来。

发布明确的任务,设计好反馈路线,让大家会不需要思考然后根据“社会性动物”的本能积极参与,并且是公开参与,显示存在感。有时候我们看到职场上,喊得最大声,跑得最积极的,其实未必就是单纯讨领导欢心而已,还有就是他真的乐在其中,这样让人很有存在感。

当其中一个人觉得不妥,说出来或不说,看到别人都在冲,会有害怕落后和离群的感觉,也会跟着冲。任务完成后,是有快感的。

这就是游戏设置的要素之一:设计积极及时的反馈。

9. 游戏的4个决定性特征:目标、规则、反馈系统和自愿参与。

其中给玩家带来快感的就是反馈系统。以这款游戏举例,升级后武力值肉眼可见的增强,数值可量化,而不是摸不着头脑的像现实世界的“经验”,征服城池土地的收获也是量化的,并且每次战斗快速,胜利和失败很快就知道。你会一次次在快速反馈中噌噌噌地获得快感,想要继续下去,甚至大多数人会进入心流状态(一玩就停不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了)。

这种快速可视化的反馈就是奖励机制,利用人类大脑中多巴胺系统的运作,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获得快乐、满足,并促使玩家继续游戏获得更多奖励。

多数游戏有的“抽卡系统”也是按照反馈机制设计的,属于间歇性强化和可变比率强化。

间歇性强化:这是最有效的强化方式之一。不像每次行动都给予奖励,间歇性强化指的是以不规律的频率给予奖励。这种不确定性会增强玩家的期待感和参与度,让他们停不下来(老虎机也是用了这种机制)。

可变比率强化:也是属于间歇性强化的一种,奖励出现的概率是变化的。这种方式比固定概念的更让人上瘾,因为它持续给予玩家希望,让他们相信下一次奖励(下一张五星爆卡)可能就在眼前。

除了让人上瘾的反馈系统,在规则内的目标设定和可视化进度系统,都让玩家有持续玩下去的动力。完成一个目标会带来成就感,鼓励大家继续追求更大的目标,并且你会看到游戏会把大目标分解成几个小目标,让玩家不断体验达到目标的喜悦,循序渐进,从而保持投入。

看到这些反馈,目标的设定和拆分,可视化进度,奖励等等,同理,如果将其运用于现实世界的职场中,你同样会得到快乐和满足。

只是很难,太难了。因为大多数所谓的“狗屁工作”和管理者,是很难及时给到反馈(甚至没有反馈),无法设定明确的目标(朝令夕改),或者是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进度,盲冲盲撞一样,听上头指挥吧随便吧……

10. 难,但是去做,就会很爽很愉悦

如果不是狗屁工作,那么这套游戏设计的心得还是很值得我们套用和借鉴到现实世界的职场活动。

多给自己主动创造获得反馈的机会,让自己的进度条清晰可见,就能及时调整方向和策略,稳扎稳打,少走弯路。目标的设定和拆解,更是破解复杂任务系统的关键。

例如,如果你遇到一个领导,他/她面对复杂多变的大型项目,能够头脑清晰拆解任务,指挥明确,告诉你如何一步步来,每一步都能及时给予你反馈,并且这份工作不属于“狗屁工作”,多少都在创造些价值,那这活干得是多么有干劲,如同跑步一样,跑得很累很喘,跑完很爽很愉悦,还觉得自己又进步了,所以有“要么不跑,要么跑步上瘾”这一说。(题外话:其实当个好领导真的不难,掌握游戏设计规则和群众心理学,已经胜过了90%的经理了)

11. 说回我自己,玩了两个多星期游戏,不务正业,感觉怎么样?

打游戏是为了逃避真实世界吗?不一定。

像前面说的,两边是不一样的游戏,一种是有限游戏,一种是无限游戏。人不能只玩一种游戏,两者都去尝试,都试过了,你自然会知道其中的玄妙,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会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入什么样的游戏。

试过,才有判断的基础,才能基于你可靠的判断,拥有发言权。

除了知道游戏的玄妙,这两个多星期,我还练会了不自责。很多人打游戏,一下子打几个小时,回过神来就会懊悔不已,觉得自己没有这几个小时做点“正事”,觉得自己窝囊。然后逼迫自己删除游戏。

强制删除游戏确实是摆脱成瘾的方法之一。因为人天生就是无法抵抗诱惑的,如同用意志力去抵抗诱惑,会非常痛苦。所以比较好的办法就是不把自己放置于诱惑的环境中,打不过,那就躲过,这样不需要消耗意志力去抵抗。

但这一次,我不。我就是想要清晰看看自己上瘾的过程,并且解构自己为什么上瘾,让自己保持觉知,看清楚游戏世界和自己的关系。我会看到这个有限游戏的布局,看到它如何让玩家(也就是我)产生心流,通过什么机制让我停不下来,记录我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通过解构,我能知道自己进入游戏是为了什么,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有随时回到真实世界的准备。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玩游戏就不需要自责了,你可以随时进入也可以随时出来。

无论打游戏还是打工,我都玩得很开心,享受其中的解构和执行。

遇事不决,就问玄学。人生在世,不就是要有觉知地处理自己和万事万物的关系吗?这是在遍布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得以掌控自己,是可以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给自己创造的确定性。

无论是有限游戏还是无限游戏,我们都做一个玩家,而不是NPC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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